百无禁忌,热爱无差互攻

【赵李】看他

原著向,私设如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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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末的北京,香山已经泛红,最好看的红艳风光要再过一个月来才正正好,那时候满山的红叶,像是一面国旗罩在土地上,北风哗地吹拂而过,旗子荡起浪来。


这儿太偏僻,吃过晚饭就没有娱乐活动了,江童和一行汉东省公安监管系统的民警在招待所里关起门打升级,先玩着,钱不钱的记账回去再说,也不敢大声,他们都在猜这儿会不会覆盖了窃听设备。


窗帘拉合,垂暮的昏黄光照被阻隔在外,这里与汉东民警宿舍看起来没差别,与任何一处三十平方的矩形屋子也没有区别。


江童甩出梅花三连对,他师傅坐在对面,从手里的十几张牌里抬起眼睛,朝夕相处,对眼就知道要放什么屁。


「明白,干死他丫的。」


到北京学习快一周,明天是个大日子,是这次北上学习的重头戏,组织安排参观qin城要犯监区,江童的资历尚浅,就跟地里长出来葱嫩的韭菜苗一样,嗷嗷欠割,他的师傅就不是韭菜苗了,是一根深绿的老韭菜,比普通民警绿得更深,毕竟是监管系统,工作封闭、受约束、不自由、责任还特别大,不光得维稳还得负责思想教育工作,才刚四十岁,眉头之间就长出深深的三道纵向纹路。


他师傅特别宝贝这三条皱纹,晚上睡觉前对着镜子好好摸几把。


“你小子知道什么,”师傅长了一张马脸,下巴颏扁平,五官也特别平,两道浓眉之间的皱纹成了这张脸上最大的亮点,“李省长从四十岁开始就有川字纹,这代表老子的官运。”


江童哦了一声缓缓点头,躺在床上摸了一把眉心:“师傅,去年那位……”


“赵立春?”师傅轻飘飘问回来,斜着眼睛戏谑地看徒弟,“你看不到真人,我听说……”


江童在床上撑起身体,竖起来耳朵。


床头灯在师傅脑袋上打亮一层金光,来北京之前统一剪的毛寸,像小时候村子门口大黄背部的针毛。


“赵立春这个级别,秦城能派小战士和他一块打网球。”


江童感慨:“以前汉东养,现在国家养。”


“就你会说话。”师傅睨他一眼,把川字纹摸舒坦,忽然压低了声音,对徒弟讲,“李省长跟赵立春之间呐,说不准有故事。”


江童在隔壁床上坐得更直。


“去年被抓进去的京州市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,李达康的前妻,她手续办妥了之后女儿来探视过两回,头一回陪着来的我不认识。第二次,就过年那几天,省长亲自开私车送。”师傅幽幽抽烟,眯着眼会回忆当天的情形。


京州雪下得少,那天李达康把车停在清河监狱前的丁字路口上,沿路种满了杨树,到冬天只剩下光秃的树杈,树杈背后的天也是惨白得像刷在墙上的泥灰,飘起雪花落到肩膀上才被察觉。隔着远,他只看到瘦长的一条黑色下车绕到副驾驶拉车门,又弯腰提醒女儿地上泥泞,看着点路。


“那是我头一次接待省长。”师傅沉浸在回忆里,手指里的烟烧去一截,“外头都传说这位雷厉风行,杀人不眨眼,我还以为吕布转世呢,结果……”


“结果怎么了?”江童欠身问。


李达康在瑟瑟寒风里伸出手和前来接待他的监察民警握手,快过年了,这一轮轮值的狱警基本就要在清河监狱过年,不能回家。


“他比电视上看着瘦,握手倒是挺有劲,热热乎乎的。”师傅的右手在膝盖头上蹭了蹭,“而且啊,这个人不会跟女人打交道,他女儿都能降他半头,张嘴吧唧吧唧地说得李达康一句话也接不上,欧阳菁就更别提了,直接把他弄得在角落里抽了半天烟。”


“这跟赵立春有什么关系?”


“你干狱警时间也不短了,关进去之后,头一年最难熬,也最情绪化,欧阳菁以前是什么待遇,现在又是什么待遇,她进清河,前夫李达康进省府,虽然说这婚形式上早八百年就离了,但是你知道,女人嘛,尤其是这位有公主病,”师傅摇摇头,终于想起来抽烟,“我老婆要这样我得趁早离。”


烟抽完,话也终于说到最后一句。


“李达康那女儿出来之后沿路哭,肯定是欧阳菁跟她讲了点什么。”


再出清河,雪花已经有硬币大小,密密麻麻的像织网,李达康抻开伞,李佳佳甩开胳膊往前走,走了很远,那么远本来是什么也听不见的,要怪就怪风。


那么惦记,有本事你去北京看啊。


好好说话,不要听你妈瞎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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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再强调一次,所有的电子设备,手机、相机、录音笔之类的东西,都放在这儿统一保管,参观全程不允许私自离队。”


门口两个武警岗,步枪横在胸前,目视前方道路尽头开始呈现黄色的桦树,这里和清河监狱有点像,一样的丁字路口,一样的为了遮蔽秘密和罪恶的高大树丛,也一样在步入冬天的时候凋零。


但是北京比京州冷多了,这里十一月就会下雪。


香山还没有红,监区方方正正的屋顶却蒙上一层漂亮的光晕,太阳是从楼房后面照过来的,两幢对立的四层建筑合围成一片重罪犯监区,和清河一样,qin城走道里的灯是不灭的,每一个光点下都对应着一名在押犯人,在深色的铁门背后,江童当然看不见。


但是他知道,这里面的某一个灯泡对应的门里,关押着1409号囚犯,那是个头发夹着银丝,依然精神矍铄的下马高官,据说小战士陪他打网球,他还能给狱警列单子要红酒和肘子,他写材料用的是一支黑色的万宝龙,相当于江童一年的工资,那支笔平时是监管、也可以说是保护他的两个小战士保管,需要的时候才给他。


不允许拍照。不允许交头接耳。


一行人围着这两幢不高的楼房转了一圈就算参观结束。


监狱是什么结构,这些省部级高官怎么放风,他们之间有没有交流,牢房的陈设如何,一概不知,武警在门口站岗,江童回头看了一眼比两幢房子更高的瞭望台,一向多嘴的他参观过程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
这里和清河并不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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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的最后,停着一辆私家车。


赵小惠摘掉墨镜,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树影。


“老爷子说了什么?”


两句话。


“跟他们说,把我的屋子换回原来那一间。”


“办好了,你以后就少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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桦树生得笔直,入冬后会冻上一层冰雪。


树皮是白的,雪也是白的,光裸的树杈冲天的长。


就像是他,隔着铁网。


来看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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